矽谷 PM 的真心話:AI 巨頭內幕、躺平後遺症,與找不到的 Mento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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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場跟一位矽谷產品經理的對話紀錄。她待過 Meta 這樣的大廠,後來轉戰新創,現在正要加入一間 Series A 的 B2B SaaS 公司。我把原本零碎的語音整理過、照主題分好段,去掉了口語冗詞,但保留了一問一答的樣子。人名跟公司名都拿掉了。是提問的人;PM 是她。

TL;DR

  • 決策框架:把每個選項攤成一張表,用紅綠燈標出每個維度(營收、成長、體驗)的風險,把選擇跟代價視覺化,溝通就從個人意見的爭執變成客觀的資源分配問題。
  • Side Project 驗證:如果你自己就是理想客戶,AI 讓做 POC 的成本趨近於零,與其拿投影片去訪談,不如把粗糙但能動的東西直接推給人看。
  • AI 巨頭內幕:DeepMind 核心決策在倫敦;Anthropic 文化契合度門檻極高;OpenAI 薪水驚人但是「矽谷版的高薪 996」,大家賭的是股權代幣未來翻倍;Meta 被合規跟公關考量拖慢速度。
  • Meta 的躺平文化:疫情期間「躺平領股票」是常態,現在公司導入硬性 PIP,逼所有人認真起來。
  • 找 Mentor 最難:主管不是 Mentor,頂尖的人沒空教你,付費教練品質難以保證——最後最有效的反而是 Peer Mentorship,跟同儕互相交換踩過的坑。

PM 決策的藝術:紅綠燈框架

我:你之前分享過「PM 該如何做選項決策」,可以多聊聊嗎?

PM:實務上,假設你列出選項 A、B、C,大部分人憑直覺都看得出優缺點。但會議上常常會被挑戰:「我理解你為什麼選 A,但你為什麼不選 B?」如果 PM 自己也只是憑直覺,遇到跨部門溝通就會很吃力——尤其遇到態度強硬、有攻擊性的 stakeholder,會議氣氛會很僵。

我:遇到很「衝」的人,你通常怎麼處理?

PM:我會先把局勢拉回客觀層面。如果會前就知道對方可能會因為某個選項發飆,我會先拉攏盟友——跟支持我的設計師或工程主管先打好招呼。另外我很推薦一個做法:Meta 有位負責產品的副總裁發明了一套系統設計(System Design)常用的「紅綠燈框架」。針對每個選項,列出幾個關鍵維度——營收、成長、使用者體驗——然後每個維度標上綠燈、黃燈或紅燈,把表格直接攤開給大家看。這其實就是把軟體工程裡的系統設計套用到產品管理上:把選擇跟代價(trade-off)視覺化,然後問大家「這就是現況,拍板的人要為風險負責,我們該怎麼選?」溝通就變成客觀的資源分配問題,而不是個人意見的爭執。

Side Project 驗證:先訪談還是先做 POC?

我:你最近在做的 Side Project 進行得怎麼樣?

PM:我跟幾個朋友在做一個算產品生命週期跟 Roadmap 的工具。最近有個爭論:AI 發展太快,YC 的教條總是說要先找 ICP 訪談、驗證需求再開始寫。如果我們現在完全沒產品就去跟 YC 的人聊,他們一定會說我們連最基本的市場驗證都沒做。

我:那你們打算直接把 POC 做出來?

PM:沒錯。我們面對的是自己身上的痛點,我們自己就是理想客戶。既然自己有需求,加上現在開發成本極低,我們決定先把 POC 寫出來,做成 prototype 推給其他人看。用 AI 工具隨便寫個兩百行程式碼,東西就跑出來了——不需要花大錢上架,也不需要精美的 UI/UX,一個簡單的網頁能證明價值就好。把粗糙但能動的東西拿給別人看,問他們願不願意用,比拿著投影片訪談有效多了。

矽谷 AI 巨頭內幕:DeepMind、Anthropic、OpenAI、Meta

我:你最近還有在看幾家前沿 AI 公司的機會嗎?

PM:有,但每家的狀況跟文化差異很大。

先說 DeepMind。我面試過他們的 PM,發現一個很硬傷的問題:核心權力跟決策中心全在倫敦。如果人在加州,能參與的核心專案非常受限。面試官直接跟我說,想碰最核心的東西,唯一的方法就是搬去倫敦,不然不建議我進去。

我:Anthropic 呢?

PM:是家很棒的公司,但門檻超級高,招人極度挑剔。內部文化受「有效利他主義」影響很深,文化契合度要求非常嚴格,我身邊一些很優秀的朋友投了都被刷掉。

我:大家最常討論的 OpenAI 呢?聽說薪水很高、壓力也很大?

PM:真的很誇張,薪資包隨便都是九十萬到一百萬美金起跳。但我認識在裡面工作的人,幾乎每天工作十二到十四小時,完全是矽谷版的高薪 996。去那邊的人心態都很明確:大家都知道那是絞肉機,進去就是燃燒生命。但願意撐下去,是因為賭公司內部的股權代幣未來會翻倍,每個人都在拼幾年後的財富自由。

我:Meta 的 AI 部門呢?

PM:Meta 的問題是它是傳統大廠,受法規跟社會監督太大。他們非常強調 AI Safety,也就是合規跟公關考量——只要 Meta 的 AI 講錯一句話,隔天就上新聞頭條。內部 AI 專案推進速度常常被法務跟安全審查卡住,對想衝刺的工程師或 PM 來說,層層把關的紅頭文件會讓人很沮喪。

Meta 的「躺平」文化與裁員潮

我:你很多朋友還在 Meta,現在大廠氣氛如何?聽說前幾年很多人都在躺平領股票?

PM:疫情期間確實是這樣,那是躺平領股票的最佳時機。我認識的人在 Meta 一天大概只工作一到兩小時,剩下時間做自己的事,等股票 vest。但現在風向完全變了,高層發現這個問題,開始嚴格抓績效,導入非常硬性的 PIP 機制。如果還想繼續躺平,考績很快就會掉下來,接著就被公司處理掉。這也是為什麼現在大廠裡很多人過得很焦慮。

我:這也是你選擇離開大廠的原因嗎?

PM:算是。我後來發現大廠薪水雖然好,但成就感很低。很多專案是由上而下交辦的,你就是個執行者,沒什麼發言權,這會讓人 burnout。對我來說,我需要看到自己的決定能產生實質影響力。這也是我後來決定去新創的原因。

職涯下一步與尋找 Mentor 的痛點

我:你接下來的職涯規劃是什麼?

PM:我加入了一家做 B2B SaaS 的 Series A 新創。目標很明確:我想親自經歷一家公司從八百萬美金 ARR 一路成長到一億美金 ARR 的過程,想知道高速成長期產品跟團隊會遇到什麼挑戰,又該怎麼解決。

我:這聽起來是個很大的挑戰!過程中你有找 Mentor 或 Coach 指導你嗎?

PM:這就是我現在最大的痛點。在矽谷要找到真正有用的 Mentor 太難了。公司裡的主管往往不是你的 Mentor,你們之間更多是利益跟匯報關係;而外面真正厲害、做到頂尖的人,時間極度寶貴,根本沒空跟你一對一。

我:花錢請專業的 Life Coach 或職涯教練呢?

PM:我試過,也願意花錢,一小時幾百美金去請人。但問題是品質難以保證——很多 Coach 的經驗根本沒有你深,或領域跟你不同,建議流於表面。你很難找到頻率對、實戰經驗強、又願意把心思放在你身上的教練。到頭來我發現最有效的反而是 Peer Mentorship。我有一群在不同新創當 PM 或工程師的朋友,常常聚在一起喝杯咖啡或喝點酒,互相分享最近踩了什麼坑、怎麼解決。這種實戰經驗的交流,比找一個遙不可及的 Mentor 實際多了。

我:那讀 MBA 呢?有些人會選擇在這階段洗個學歷、建立人脈?

PM:我有個朋友去讀了華頓商學院的 MBA,他跟我抱怨,如果目標是創業或進早期新創,MBA 其實沒什麼幫助。頂尖商學院裡多數人的目標是進管顧或投資銀行賺安穩的高薪,那種環境下你說要去做高風險的 AI 新創,大家會覺得你很奇怪。如果是為了實戰技能跟創業人脈,與其花兩年時間、幾十萬美金讀 MBA,不如直接跳進市場真槍實彈打一場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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